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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开纷繁落无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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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桥一树一人家
一山一水一天涯
兰舟摆桨吴音软
三九腊月下江南
从肯德基里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明显暗了。冷，扑面而来，直钻到人的衣服里去，侵袭心脾。一头扎进地铁，迂迂回回得，将那一个个小小的地名幻化为滚烫的烙印，可在心上。也许我之于这座城市，一如船之于岸，终究还是要相互背弃。
一个人站在名目西路熙熙攘攘的街头，突然哭了。光怪陆离的霓虹，以及身边行色匆匆的路人，竟没有一个恍惚的瞬间，以及一张似曾相识的脸。临走那夜，童凑过来问：晴，你来上海到底是不是为了宇乔。
送鞅去浦东机场搭乘下午两点版的航班，再一个人坐大巴赶到火车站等候晚上七点二十一分的列车。逛得累了，便拖着行李进候车室。看杂志，看书，看身边形形色色的过客。等待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，给人们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。我想我是已经到了那个年龄，不再对任何人说起“永远”，因为它毕竟是个无人亲见的如同凤凰涅磐般美好又虚无的传说。
我回头，看见鞅的笑容一如既往。我知他一直等在那里，等我再转向他，再挥手告别。其实只不过是再多一次的牵绊，执著到让人有些恼火。他始终不能明白，执著本身并非坏事，但对于承受的一方来说，就有些许勉强和拖泥带水的味道了。
有时候我很庆幸自己脸上还能偶尔冒出一个半个的青春痘，这至少说明我并没有如自己想象那般，一路径自衰老下去。随身带的，是没有任何曲折剧情、平淡得几乎不需要经过大脑、且有着圆满结局的爱情小说。可事实上，感情就像一条鲜美的鱼，一不小心就会被刺卡住嗓子，咽不下去，却也吐不出来。
火车轰隆隆的，车厢里味道却让人作呕。还在感冒，忍不住咳起来，惊醒了周围沉睡的人，露出不耐烦的表情。脸贴在冰冷的车窗上，看外面黑蒙蒙的一片，远处的人家灯火闪烁。时而与路过的另一列火车擦身而过，彼此呼啸着，亮着刺眼的灯。
半夜，终于恍恍惚惚睡了过去。一个恶梦接连一个恶梦。梦见爱了七年的男子站在河对岸，自己纵身入水，却无论如何都游不过去，更被漩涡越卷越深。梦见回到初中时住过的地方，楼道漆黑一片纵横交通，怎么走都找不到出口，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黑暗吞噬。梦见宇乔盲了双眼，在寒风中摸索着走过来，路口是红灯，我大声呼喊，却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都是些旧梦了。再睁开眼，天依旧黑得漆一般。蓦然间想起《天下无贼》的旋律，“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，因为注定那么少”。上海对于我来说，一直是个心结，看似淡漠，只是因为没有揭穿而已。仿佛一个癌症晚期患者自欺欺人的快乐。最后的快乐，何必笑给别人看呢？我只是走走，看看绿荫杨柳白沙堤，需要理由吗？
这个世界太大了，你永远不可能遇到那个相见的人，然后如愿以偿说出那些已经准备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台词。所有或美好或悲哀的结局都只能在小说里出现，现实却总是这样矛盾，并且模棱两可。
于是最后，我们只能独自对着空气说：晚安。再见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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